TRUE! ——nervous——very, very dreadfully nervous I had been and am; 但你为何说我疯了?请看——请看我将以何等的冷静、何等的从容,向你叙述这整件事。

在中原。在那片永恒的、单调的、被麦浪与面食统治的冲积平原上——就在那里,一切开始了。一个孩子。一台小霸王。屏幕上跳动着的、微弱的、令人作呕的磷光。就是那道光!——我时至今日仍能感觉到它投在视网膜上的灼痕——它在我体内种下了某种东西。某种寄生性的、不可逆的、以指数级蔓延的东西。
我叫傅洋。 而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了我。
我拆东西。这不是爱好,这是病。一种无法治愈的、令人精疲力竭却又绝对无法遏止的冲动。电子词典被我打开过。操作系统被我翻出过内脏。每一个我触碰过的系统,我都要问同一个问题——它为什么是这样?它还能是什么样?——然后我就动手了。凌晨三点。再调一个参数。再拆一层。再深一点。你听见了吗?那种声音——齿轮啮合的声音——当你终于看清一个系统最深处的运转逻辑时发出的那种咔哒一声——
那声音会让人上瘾。
音乐—— 啊!音乐!Arch Enemy 的嘶吼像一把锈蚀的手术刀切开胸腔,巴赫的赋格像一架永动机在你颅内旋转。Metal。Punk。古典。它们之间没有过渡——也不需要。最好的 riff 和最好的算法是同一种东西:精密、自洽、在某个你毫无防备的转折处——脊椎发凉。我去 Livehouse。去音乐节。去一切声波密度足以淹没思维的地方。不是为了逃避。是为了替换。用更纯粹的振动替换掉那些庸常的、恼人的、不值得占据神经元的噪声。
公路—— 四百公里。高速。夜间。发动机单调的低吟像一具巨大的白噪音发生器,把意识里的杂质一层层过滤掉。剩下的——那些在过滤后仍然顽固地、执拗地、不肯消散的念头——通常就是唯一值得想的东西。
游戏。 Switch 健身环——用肉体偿还程序员欠下的债。It Takes Two。Split Fiction。你注意到了吗?全是需要两个人的。 我不会解释为什么。
书。 Lovecraft——他把恐惧从壁炉旁的鬼故事推进到了宇宙论的深渊。Blake——他在一粒沙中看见了世界,在一朵野花中看见了天堂,而世人叫他疯子。如果你同时被这两个人攫住过,你就懂得一种特殊的眩晕:站在极大与极小的交界处,猛然发现——它们是同一个东西。
INTJ。 你若知道,我们无需寒暄。你若不知道——那也不必知道了。
我说完了。你看——自始至终——我难道不是冷静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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